东华门外的马车里,尉迟锦看见了暌违三月的皇太孙朱瞻基。“微臣见本殿下!”“上次也不是了见本过了,这会儿没外人,我们说话的也可以随便些。快给孤讲一讲,你们抓陈凯、陈璇的那些事。”“简报上没写吗?陈璇破相了,藏在花楼的伙房……”“孤切记听这些,孤要听“微臣参见殿下!”。...

东华门外的马车里,呼延锦见到了阔别一月的皇太孙朱瞻基。

“微臣参见殿下!”

“刚才不是已经参见过了,这会儿没外人,我们说话可以随意些。快给孤讲讲,你们抓陈凯、陈璇的那些事。”

“简报上没写吗?陈璇毁容了,藏在花楼的伙房……”

“孤不要听这些,孤要听,花荞都做了些什么?从头讲。”

呼延锦这才明白,朱瞻基不是要听案子,他是惦记着人家姑娘。只好理了一下,他跳过了买瓦遇到陈凯,从他接到太孙命令,赶回宝应,当天就发现断头崖下的焦尸开始讲。

“验焦尸?那还能验吗?花荞他也不怕?”皇太孙一直保持着微笑,直到马车停下来,呼延锦也才刚讲到提审徐之锦。

“徐之锦我记得,他是宝应首富的儿子。他怎么也卷进来了?哦,到了,等会还有时间讲,孤今日带你来见识见识,京师第一美人。”皇太孙高兴的说。

呼延锦跳下车,和旁边的萧炎点了点头。今天萧忠没来,呼延锦倒是想和他探讨一下徐九公的乌发白须,兴许他的头发,也可以像九公那样,变回黑色。

抬头一看,这是一个大院的侧门,若隐若现的丝竹之声,有一种勾魂夺魄的诱人。

萧炎去叩了门,很快门就开了,皇太孙负手跟着走了进去,迎面就是一条湘妃竹夹道,如今已是夏季,竹叶密密匝匝,在轻风中沙沙作响。

十来步走出竹林,丝竹声顿时大起来。呼延锦会弹琴,他学的是七弦琴,也听过不少弦乐演奏,却听不出这是什么乐器。还没走到门边,乐声停了,一位肤白貌美的姑娘,弱柳扶风般,婷婷袅袅的出现在门口。

“参见殿下。”姑娘的声音也很好听。

“免礼。明珠姑娘,今天来位新客,把你的好茶泡一壶给我们吃。”

明珠姑娘展颜一笑,恍如海天霁月:“殿下带旧客来,难道明珠就没有泡好茶了吗?”

朱瞻基爽朗的笑了起来。

呼延锦这才意识到,敢情这位就是要预约到下下个月,水月楼的明珠姑娘?张府丞果然所言非虚,只是没料到,太孙殿下竟是明珠姑娘的入幕之宾。

“在下呼延锦,见过明珠姑娘。”呼延锦走到明珠姑娘身边时,看到她也在打量自己,连忙自报家门。也不知她与皇太孙的关系,客气点总没有错。

“明珠有礼了,呼延大人里面请。”

因为皇子、皇孙擅自亲近结交大臣是大罪,皇太子经常会借用明珠这地方,私下里和太孙党议事,被人发现,不过是朝堂多一桩风流韵事,无伤大雅。明珠经常接待皇太子的近臣,多数是有点年纪的,很少见这样年轻帅气,还是和殿下同来。

朱瞻基在屋里唤道:“呼延锦,进来吧,看到美人走不动路了?让明珠姑娘泡茶去。”

呼延锦一阵脸红,赶紧进屋,坐在殿下指的位置上。

婢女将精巧的茶具和茶壶、水壶都放在茶台上,明珠姑娘便坐在茶台边,先用热水把壶和杯子都烫了两遍,才放茶叶注水,动作优雅,让人不由得心生期待。

“明珠姑娘的茶艺和琴艺,不敢说天下第一,至少在京城是无人能出其右了,欣赏她泡茶,比茶汤本身更令人愉快。”太孙殿下赞到。

这样的赞美,明珠姑娘明显很受用,绝色的姑娘你再怎么夸她漂亮,也不如夸她绣的一条帕子漂亮,更令她满心欢喜。

太孙殿下顺手接过萧炎递过来的两封密信,也不避讳,拆开来细细的看。呼延锦的眼光就不好乱看了,只好老老实实盯着明珠姑娘手上的茶壶。

明珠姑娘看出他的拘谨,便笑着问:“呼延大人是哪里人?听你口音,应该不是北直隶本地人。”

“确实不是。在下是扬州人士。这是第一次到顺天府。”

“扬州?扬州我没去过。只在诗赋歌词中听到过,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。什么‘春风十里扬州路,卷上珠帘总不如’。”

呼延锦点点头,也想起一首诗,念道:“江横渡阔烟波晚,潮过金陵落叶秋......”

“嘹唳塞鸿经楚泽,浅深红树见扬州!”明珠姑娘俏皮的抢先接道,两人相视一笑。

“胡闹!”朱瞻基把手里的信“啪”的拍在桌子上,愤愤的说:“这些人就是好大喜功!去年才出兵征蒙古,今年又怂恿皇上四征蒙古,除了耗费钱粮,还有什么用处?更何况这一次连蒙古兵都只有一个影子!”

明珠姑娘将一杯茶递到朱瞻基手里,柔声道:“喝口茶去去火,皇上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。昨儿我刚得了一首新曲子,弹给您和呼延大人听听?”

朱瞻基也感觉自己在这里发火有些过了,接过茶对明珠笑道:“好,你这么雅致的地方,确实不应该让那些浊物玷污了去。”

婢女抬过来一张琴,琴桌也是特制的,琴的面板呈梯形,是桐木做的,上面有几十根弦。明珠姑娘手里拿着两支竹制小锤,在弦上轻轻敲了两下,试着琴的音准。

“这就是萨泰里?”呼延锦不禁站起身来,走到琴旁细细观看。

“大人识得萨泰里?”明珠姑娘惊喜的问道。

呼延锦摇摇头,笑着说:“在下哪里识得这洋玩意?只是听朋友说起,好奇罢了。”复又走回座位,明珠姑娘看了一眼朱瞻基,手上的小竹锤便深深浅浅的敲了起来。

只听着萨泰里的琴音,慢奏时如叮咚山泉,快奏时如潺潺流水,脆如珠玉落盘,刚柔并济。

一段曲子过后,琴声柔缓,明珠姑娘和着曲子念道:“恨相见得太迟,怨离别得太快,柳丝虽长难系马,疏林怎能挂斜阳,郎君骑马慢慢走,妾身坐车紧紧跟,明明刚了相思苦,怎奈又添别离愁......”

呼延锦这下听明白了,这段琴书唱的是崔莺莺送别张生的情景,不由得蓦然想起,自己和花荞在郭轻尘的箱子里翻到那本《莺莺传》......

朱瞻基不知想到了什么,也是愣愣的,直到明珠姑娘收了音,才回过神来。

他扭头对呼延锦说:“下个月,宫里要给皇子、皇孙们选秀,各州府的名单已经报上来了,可我发现,扬州府的名单少了一个人,你明日就赶回扬州府,让他们往名单上添个名字。”

呼延锦心咯噔一下,脱口问道:“谁?”

“花荞。”

前言

2022-07-24

书评(42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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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&都感觉

   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,可人人都感觉灵堂里忽然阴气森森,谁都不愿在此多流连,跟着郭老爷、钱训术快步出了灵堂。

  • 您,您&错怪小

    “姑娘啊,冤有头债有主,小人不知道是谁害了您,您可不要错怪小人啊!”

  • 东家老&破了胆

    阿龙、阿虎听得头皮发麻,他们是会些拳脚功夫,可那是打人的,打鬼估计起不了什么作用。可东家老爷叫去,也不能不去啊!两人对视一眼,回头手一招,七八个和他们一样吓破了胆的家丁,战战兢兢就要走进灵堂。

  • 还有位&气并不

    和郭老爷一起来的,还有位县衙里专管道法的训术,这位钱训术虽然只是县衙里领俸禄的小吏,可他名气并不小。

  • ,郭老&请来。

    来之前,郭老爷怕灵堂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,便急急忙忙把钱训术也请来。他想,有钱训术在,万一真是自己闺女诈了尸,也好将脏东西镇压住。

  • 衣姑娘&呢!

    外边几个人拿着哨棒要进来了,可里面扮鬼的白衣姑娘还没走呢!

  • ”阿龙&间,自

    又过了一会儿,阿龙才跑出来回报:“老爷,灵堂里一切如常,大姑娘......也还好好的躺在棺材里。”阿龙感觉推开棺材那一瞬间,自己已经死了一回,他的魂魄这时才刚刚回到身体里。

  • 一个请&下来,

    “好说,好说。”钱训术笑回道。两人相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正要离开灵堂,你说邪不邪门?一阵大风吹过,供桌上的灵牌又“啪”的一声倒下来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。

  • 劈桃木&左右比

    最后,钱训术口中念念有词,在灵牌前面,用雷劈桃木剑前后左右比划了几下,这才收了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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